心中凝思的时候,肚子突然咕咕一叫。

刘柒哂笑。

管那么多做什么。至少,这家伙拿出来的诚意还是非常不错的,也幸亏有他,若不然,这个时候想要买到香料,还真是不容易,西市的诸多铺子,可都是已经关门了。

满载而归的刘柒,与小荷欢声笑语,无聊的时候逗逗这丫头,其实也是一件非常令人愉悦的事情。尤其是捏了一次她的小脸之后,这丫头的话,就显得更多了。说话的语气,也比之以前,更为亲切。

老者有时候也会搭上一两句话,可是随着刘柒乱七八糟的说起后世的段子的时候,老者就再不插话了,只是微笑看着眼前的少年,无尽的感慨,还有无尽的好奇。

小荷也好奇,因为小姑爷大吹特吹自己的厨艺如何出众,还非常的大言不惭。外面的一群瓜娃子厨师,他们也懂炒菜?

刘柒的自信是有原因的,徽宗的年间,确实已经盛行炒菜,坊间甚至还有“外卖”服务,可是刘柒点了一次才发现,实在坑得厉害,尤其是里面的油盐,太过不敢恭维。至于香料这些奢侈物品,那就更不用说了,估计只有到高门大户,或者皇宫大院这些地方,才能吃到真正的美味。

而对于衰败的种家,刘柒眨了眨眼,凝望天空,算了,还是自己想办法吧。靠隐居的种师道,和那个野蛮的女人,自己这辈子都别想好好享福了。

利索的出锅,一盘物美味香的红烧肉,摆在了案几之上,在这之前,已经摆好了一盘小炒肉,一盘红烧鱼,一盘小青菜,还有一道辣子鸡,可惜没有辣椒,只能用茱萸替代,味道总感觉有些欠缺。

下午三点左右开始忙起,一直到了现在,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,刘柒也是累得够呛。看着早已经吞了不知道多少口水的小荷,刘柒舒坦的一叹。

“开饭!”

言笑晏晏的老者和“矜持守礼”的种须眉,刘柒自然不会去管了,吃饭哪里来的那么多讲究,孤儿院的法则,吃得快,才能吃得饱!

拿着大碗,满满的盛了两碗,交给一旁的小荷还有小竹,可怜的,若是自己不动手,两个小丫头还得等自己这些人慢吞吞的吃完。

看着两个眼冒着泪花的丫头,刘柒觉得也是舒坦了,厨子最满足的,就是别人吃的高兴。挥挥手,赶紧躲到一边吃去!

种须眉歉意的一笑,封建礼教的规矩,主人家用膳的时候,仆人应该伺候,哪里能这样没有规矩。

正准备行礼道歉,老者已经摆手,示意无妨。

刘柒看都没看两人一眼,本来就饿,又累了这么久,这时候最大的愿望,就是狠狠的将自己的肚子给灌饱。

狼吞虎咽来形容,也不为过,这西厢是自己的地盘,管他人怎么看呢!

老者与种须眉就文雅得多了,这个浅尝一口,那个轻试一筷,也不知道两人谁先开始的,手里的筷子越来越快,尤其是那盘红烧肉,让刘柒感到深深的危机。

“畅快!”

老者舒坦的抚摸着微微鼓起的肚皮,这形象,哪里还有一代大儒的风范?

“离京之前,还能享受一场如此美味,不虚行也!”

很土包子的想法!

刘柒拿一种可怜的眼神,瞧了一下对方,挑起最后一片青菜,塞进嘴里,然后舒坦的靠在椅子上。

“小伎尔!今天准备食材有些匆忙,就简单了些。”

“嗯?”

老者一声疑惑,然后畅然一笑。

“哈哈,好,小友果然不负狂生之名。”

“诶?狂生?”

刘柒疑惑。

这是何时冠上的称号?难道是因为自己白天的忽悠壮举?

“哈,小友不知,这消息,昨日就已经传遍章台街,有一狂生,以买卖之名,叩名莳花馆,并且,成功进入念奴娘子的闺阁,而小友的一曲声声慢,呵呵,恰好,老夫于隔壁正好听闻。”

隔壁?

崔念奴的隔壁,岂非就是李师师?

能进入李师师闺阁的人,除了宋徽宗,在这个时期,岂非就是哪个号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周邦彦?

“呵,夫君,先生便是才气冠京华,提举大晟府的周先生了。”

种须眉微笑介绍。她见到刘柒的神色,就知道眼前的小夫君,是不认识眼前的老者的。

就在刚才,种须眉还在奇怪,自己的夫君,是如何认识这位享誉词坛的大人物的,而听到周邦彦叫小夫君为小友,种须眉更是惊讶。

自己的这位小夫君啊,莫非真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一说?

种须眉惊讶,刘柒同样惊讶,当然,他惊讶的,是另外一件事情。

当时周邦彦就在隔壁?那他今日就准备离开京城?

一个大胆的想法,从刘柒的心中冒了出来。

“先生,当时莫非还有他人在场?”

“呵,小友岂非已经猜出?”

“这....”

“呵,老夫也未曾想到,小友并未亲眼目睹,却能做出与昨日场景几乎无二的词作。也是因为念奴娘子吟唱小友之词,老夫忍不住拍节称赞,导致那人发现老夫,以致盛怒。所以,这汴梁,呵呵,老夫是呆不下去咯。”

砰!

刘柒差点摔倒在地。

这!

故事的情节,怎么因为自己这只蝴蝶变成了这样?

无奈的苦笑,然后拱手致歉。

周邦彦却是轻轻摆手。

“无妨,时也,命也。老夫明日便要前去南京,而临去之际,尚能结识小友这般有趣之人,实是人生一大乐事,只是,老夫虽然已经满足,却仍有一件憾事,若是小友能够帮忙,老夫定然感激不尽。”

“这....夫子,并非小子不愿,而是小子年幼,照顾自己都没有办法,又哪里有什么地方能帮到夫子的。并且,夫子到了这里,应该也知道了,刘柒不过种家赘婿,实在能力有限啊,还请夫子,另选高明吧。”

坚决拒绝,鬼才答应。

周邦彦是谁,一个敢和皇帝抢女人的男人,他都搞不定的事情,帮?刘柒不觉得自己是吃多了。

“哈哈,小友果然不错,若是你满口应下,老夫尚且要考虑几分,但是你坦然拒绝,就说明老夫绝对没有看错人。这个忙,估计整个天下,也就小友能帮老夫了!”

“不帮!”

刘柒满脸黑线,客套话都懒得说了。

对于不仅没有利益,反而会带来伤害的事情,绝对坚决避开!

我不求你,反而是你这家伙来我家混吃混喝,如今还混到帮忙了?天下还有比你不要脸皮的吗?

“呵,这可由不得小友了。若说之前,老夫尚且拿你没有办法,但是,少年游一出,老夫若是临去之际,告诉那人,你也偷偷在场,你觉得,以那词作,他是信你呢,还是信我?老夫不过是去劝说师师娘子嫁得有情郎,而你嘛,此曲一出,老夫相信,小友的大名,必然震动大宋了。呵呵...”

阴险的笑容,可恶的威胁!

老狐狸啊!

刘柒几乎是咬碎了牙齿!

这老家伙,怎么会脑袋一嗡,没有将这词作折腾出来呢?蝴蝶的翅膀把他扇晕了?

黄泥巴上身,不是那个也是那个了!

老家伙不过是去私会,而自己是更加猥琐的偷窥!

最重要的,是自己没有偷窥到啊!

悲愤!

“呵呵...”

虚伪的干笑。

“夫子言重了,都是读书人,学生作为晚辈,能帮到夫子点滴,那是学生的荣幸,能弥补夫子的遗憾,更是学生的大幸,所谓何事,夫子请讲!”

狠狠的咬字,周邦彦却是丝毫不在意,温文尔雅!

种须眉莫名其妙的看着神秘的两人,很是不理解。可是她也知道,必然是小夫君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周夫子的手中。

不过,虽然有些担忧,却也知道,此刻并非询问的时候,并且,她更想看看,自己这个不同往日的夫君,到底会如何作为?

“无他,老夫即将离京,但是那个可怜的孩子,却还沉沦风尘。老夫本欲借自己的力量,助她脱困,可是,唉....”

周邦彦顿了一下,又想到了往昔种种,收了笑容,喟然一叹。

“如今,老夫远去,更是无法照顾于她,而天下之人,大多是为觊觎她之美色,并非真心实意,老夫远去,实在放心不下啊!所以,老夫才趁着今日,前来一见小友,还望小友答应老夫这个小小的请求,老夫愿将毕生心血,清真居士集注,送于小友。”

满脸的诚恳。

刘柒心里却是否定,迟疑。

照顾李师师?

周邦彦有这个胆子,自己可没有啊。就算六年后徽宗会被捉去金国,但是现在,人家还是皇帝吧。

让自己照顾一个皇帝看中的女子?是觉得这颗脑袋呆在脖子上面太久了?

刘柒苦笑一下摇头。

“夫子,小子的学问,其实很杂,小时候学东西,也是挑三拣四,只选择自己喜欢的。所以,小子虽然偶尔能得一两首还算不错的诗词,但是却没有能力,前去东华门唱名。”

周邦彦微微一愣,不知道刘柒这样说来,是为了什么。

“但是小子喜欢的,却是会特意钻研,比如说,观星之术。”

“观星之术?”

周邦彦惊讶,这可是大学问!

刘柒莞尔一笑,继续说道。

“呵呵,若无这观心之术,小子又如何能作出少年游一词?并且,小子还特意观察了夫子的面貌,虽然印堂发黑,是为大劫,不过,夫子却有贵人相助。这汴梁城啊,夫子只怕是不用出去了,夫子若是不信,小子愿与夫子对赌,若是您继续留在京师,夫子的请求,就当作废,若是您出了京师,小子便答应了夫子所求,您觉得如何?”

自信,肯定。有板有眼!

扬起的青涩面庞,让周邦彦面露惊异,微微迟疑之后。

“好,一言既出!”

微微咬牙,若是自己不出京师,确实也不需要这个小子了。

“驷马难追!”

刘柒打了一个响指,拱手一笑。

“哈,小子先在这里恭喜先生,若是小子赢了,还盼先生多给小子一些香料啊,您看,我就是一个好嘴的,至于秦楼楚馆,先生以后还是莫要再提,少年戒之在色,如此羞涩的事情,以小子年岁,不可行也....”

手机用户:m.shuhuanghuang.com书荒慌 更新最快的免费热门小说网!